搜索

宋佳主演《戏梦人生》:舞台与理想,未曾落幕

2019/07/11

「DREAMING IN TNE ALERT」

戏梦人生

黑色连衣裙、西装外套 均为Isabel Marant

Photography 摄影: CYRILLE DE VIGNEMONT

Styling 造型: 姚雨杭 YUHANG YAO

Text 撰文: 沈多

Editing 编辑: 戴丽斯 DELLIS DAI 

对这样的剧场,宋佳再熟悉不过了,幕布、台阶、扶手椅,连气味都是特殊的,被蒙上眼睛,她也能感受到身处何地。那是一种从天花板和地缝里渗透出来的,灰尘、老旧的木头、似有若无的香水气混合而成的时光的味道,神秘,却让人安定。

徘徊,游走,这里的每一处都填满她的心,独自坐在剧场,抬头看着空荡荡的舞台,似乎可以张开双臂拥抱这一切。 

心被拉到她爱的舞台,她痴缠的银幕,她的梦想所在。 

 

银色上衣、短裤、高跟鞋均为 Isabel Marant

水晶耳环 Fallon

黑色荷叶边连衣裙 Philosophy di Lorenzo Serafini 

光影中,她若有所思,灯光的忽隐忽现掩盖着她心中的那一抹忧愁,又或者是一抹憧憬,关于未来,关于理想,关于电影。

 

淡蓝色上衣 Isabel Marant

落幕那一瞬,起身离去,若不是心中有万千感慨,又怎能如此神色忧伤, 若不是找到了远方的方向,又怎会在忧伤中夹杂着期待。

黑色皮革风衣 Edition

黑色薄纱衬衫 Valentino

在上海戏剧学院的时候,她最爱泡在黑匣子剧场里,那里有她燃烧的青春,排演话剧不眠不休的日夜都历历在目。

戏剧的独特魅力就在于,它是生命短暂而又无常的缩影。而她用半生沉醉于此,有时候仍会分不清:现实与戏梦,究竟哪一个比较真?

宋佳一直是戏疯子,过去的十多年时间,拍了超过五百集的电视剧,近四十部电影。年轻的时候不知道累,一部戏杀青,提着行李直接奔赴下一个剧组,这是她生活的日常。她相信表演是可以熟能生巧的,量变一定会带来质变。

“经验的累积一定是好的,以前我也不会看剧本,不知道什么样的剧本算好;我第一次进剧组,正演着,摄影师拿脚踢我,提醒我出画了。所有这些都是必须要经历的,需要你在剧组里慢慢地学。在戏剧学院,老师帮你建立的是一个好的审美观,你知道什么是对的,什么是不对的,而大量剧组的实践会给到你更多的方法。”

戏是琢磨出来的。宋佳塑造人物通常分为两个阶段:准备角色时的理性分析;进入剧组后的感性投入。

“除了特殊的职业需要去体验生活外,我准备角色最大的功课其实是思考,不停地想这个人物,理性分析好一切之后,将所有东西都揉碎,融到你身体里,让你成为那个人。进剧组以后,你就可以扔掉剧本,凭直觉凭感受,跟着她经历那一段生活。当你是她的时候,怎么样表演都是对的。”

每一个风格不同的导演,会带演员进入不同的表演世界。

这次的《戏梦人生》在巴黎拍摄,导演要求的是一种情绪的传达,表现出宋佳对电影痴迷的氛围。不经意的动作表情,自然流露的眼神与状态,正如Isabel Marant所倡导的对自我的肯定和对独立的追求,“看似漫不经心地搭配,却处处突显匠心独具”,Isabel Marant所透露出的率性,更是女性主义与酷感态度的巧妙碰撞和完美结合。

在娄烨的《风中有朵雨做的云》里,宋佳享受了一段即兴创作的过程。她饰演的林慧身份多重:母亲、妻子、情人、大学校花、杀人犯、精神病人,需要从十几岁演到四十几岁。导演还试图通过几组关系去讲述那个时代,演员必须要在打乱顺序和时间段的过程中,很准确地去演绎每个时代的气息,这非常难,但,当宋佳成为林慧,所有的表演都是水到渠成。

娄烨试图抹掉所有可能会传递给演员“这是在做戏的”的信息,所以每一个场景都是真实的,连灯都不可以打,他是怕演员进到房间里,看到几台灯,几个景片,会产生“这是假的”的潜意识。拍摄过程中,他也不会喊开始和停,每一场戏都很长,演员得以在连贯的情绪下表演。

自由发挥令演员兴奋,宋佳享受于这样的表演方式“,会有更多的感受,是更想要去表达的状态,非常过瘾。”

表演有无数种可能性。

前几日,宋佳和另一个戏疯子廖凡,就因为《风中有朵雨做的云》里的一处表演细节,分析讨论了一整个晚上。

那场戏是林慧杀了人之后,叫姜紫成到江边来处理尸体。他打不着火,林慧跑过去给他递火机。廖凡认为,这个时候的林慧是不是可以处理得更理智一点,但宋佳觉得,女人感性的东西应该再出来一点。

“多一分和少一分的表演,会给观众带来不一样的体验,这里边有很大的想象空间,是一个复杂的,千变万化的世界,表演让人沉迷的地方就在于此。”

表演也不是一个人的工作,身后是一个近百人的团队,全部人在做同一件事情,才能有银幕上那一帧一帧的呈现。

林慧的几次试妆对宋佳帮助极大,造型师是一个德国艺术家,对人物的理解很深刻,第一次给她做造型,就让她接受到很多的信号。

造型师被导演要求,破掉宋佳身上所有的文艺的气息,所以从设计的细节来看很有意思:大部分时候她完全不化妆,只涂一个大红唇;头发梳得很高,歪向一边;外边穿西装,里边着蕾丝,却又踩着一双球鞋;满身的珠光宝气,却配一个男性的大手表。在拍摄现场看,林慧是一个非常怪异的人,但她在电影的气质里就是对的,而这种怪异也让宋佳在第一时间,就捕捉到了林慧的气息。

“秦昊、张颂文,我们三个站在一起试妆的时候,就已经跟电影里呈现出来的状态是一致的了,当时我做了一个特别疯狂的表情,导演非常喜欢,他觉得那一刻,林慧就已经在那里了。” 

全程素颜,就是这样的一个林慧,在观众眼中,是性感的。

很多年前,宋佳在另一部悬疑电影《好奇害死猫》里,也演过一个被贴了“性感”标签的角色,这个洗头妹的角色,不仅为她获得了第26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女配角提名,也让她在电影圈崭露头角。

但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感,“年轻的时候,是通过花哨的、暴露的衣服,去取悦男人的傻女孩儿的性感;到林慧这个阶段,她的性感来自于她的生活经历,她的女人味,包括她讲话都是慢的,那是另一种风情。而这些,她能让观众感受到,并且被打动,她就是美的。”

每一个表演都是生命状态的呈现,不可重复。“我现在肯定演不出来《好奇害死猫》时的劲儿,换成今天演,会是另外一个味道,但那种生猛、张扬、暴烈的表演状态,就只属于那个时期。”

《诗人》入围东京电影节主竞赛单元,宋佳饰演的陈蕙是一个极具80年代东方美感的女人,包容、宽厚、母性,是所有人的“梦”。

她坐在观众席看自己的表演,整个剧场是满的,但没有一点声音,所有人安静地看完这样一部安静的电影,却因为无法阻止内心的翻山越岭而泪如泉涌。

她是戏中人,也是旁观者。

而此刻,她坐在空荡的剧场的角落里,投影机像一只眼睛,它的光线反射到屏幕上,照亮扶手椅,她想象着谁会坐到那束光的位置,想象着可能发生的故事......

 

这一次VogueFilm的拍摄讲的是一个怎样的故事?

导演是一个法国人,他选了一个很老式的剧场,我们甚至都不需要太多语言的沟通,环境就给了我感受,一进到剧场里,我就知道他想要什么样的情绪。他想表达的就是一个女人对电影的痴迷,对场所的痴迷,其实就是在演我自己。

你会关注观众对你的评论吗?听到最有意思的评论是?

前几天我去看《风中有朵雨做的云》,出来的时候碰到一个朋友,她很自然地对我说:哦,你也来看这部电影啊。说完了她才反应过来,这部电影是我演的,我觉得这是对演员最大的褒奖,就是你本人跟电影里的人完全对不上号,一点关系都没有,尤其是对熟悉你的人来讲,她太了解你的一举一动,还能觉得电影里的是另外一个人,这是我作为演员的high点。

你认为作为演员,是应该让角色更贴自己,还是自己去贴角色?

我觉得方式方法有千万种,最终的结果是对的就ok。每个角色都不一样,每部戏的气质,导演想要表达的也都是不一样的,演员要有适应和调整的能力,这个能力就是你的专业能力。有些演员学了很多,看上去很厉害,但演的人物并没有让你觉得被打动,或者有感觉,而有一些演员没学过表演,但你必须承认他演的是对的。

你在《师父》里把师娘演得风华绝代,到《风中》时,林慧全程素颜大家也觉得美,是真的有大银幕脸的说法吗?

我没有在意过美和丑这件事,比如去偷偷看回放,有没有把我拍漂亮,从来就没有这样的意识,角色该什么样就什么样。我二十多岁演过一个电视剧叫《大女大嫁》,我在里边就演一个34岁的大龄剩女;而在《破阵子》里,我又要演出少女感,我觉得这些都不是问题,演员扮美扮丑,扮老扮年轻,都不是重点,重点是你通过一切技术方法,成为那个人。

接下来你有八部待上映的作品,有一些都是群戏。

对,小时候我会在意是不是女一号,戏多不多,但现在不care这些东西,我觉得好看的戏就应该是集体演出来的。我现在是处在一个非常自由的表演状态下,没有那么多杂念,很纯粹享受扮演另外一个人的过程和快感。一个好玩的配角一场戏我也愿意演,只要能让我找到high点,有想演的欲望。像《破阵子》的导演是第一次拍戏,他说他第一次见到剧组长什么样,但我喜欢那个剧本,看剧本的时候,我笑得不行,我演的这个人物太好玩了,在我脑子里跳出来的是一个轻巧的小鹿,很灵动,话速很快,动作也很快,像小鹿一样跑跑跳跳。我这几年演的都是比较沉重,命运感很强的角色,所以挑这样一个角色来演,会有不一样的感觉。

化妆: Samuel Ruffin;发型: Yumiko Hikage;制作: 王珏 Julie Wang、Sara Herdzik;时装助理: Fanny Stranders;场地提供: Theatre Michel


评论
您可能还喜欢看
微信公众平台
账号:VOGUECHINA
或扫描二维码
下一篇 上一篇